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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小说创作回望:新人形象与时代影像
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 作者: 发表时间:08-15 14:50

文/白烨

回顾70年的文学创作尤其是小说创作,出于不同时期的经典作品衔尾相随,构成了经典作品川流不息的流动长河;而那些独特而典型的人物形象簇拥而来,也构成了人物形象交相辉映的艺术长廊。

70年小说中的现实题材创作,正是通过一个个鲜活而新颖的人物形象,特别是富于时代气息的新人形象,向人们报告着新的时代阔步行进的确切气息,传达着社会新人在生活中茁壮成长的可喜信息。从这个意义上说,新人形象已成为新中国文学尤其是小说的标志性符号,循着他们的身影与足迹,我们在回顾70年小说创作的巨大成就的同时,也可籍以重温那些令我们热血沸腾、心潮澎湃的辉煌历史。

勤劳质朴的农村新人形象

新中国的建立,使祖国山河改天换地、万象更新。但在小农经济根深蒂固而传统文化又影响深厚的广大农村,却要经历一个除旧布新的艰难转型过程。长于农村题材创作的一些小说家,为了亲历和见证这一变化过程,更好地把握变动着的农村生活与农民心理,纷纷以下乡兼职、落户农村等方式,深入到农村与农民之中,创作出了一批表现农村新生活、描写农村新人物的优秀之作,使得农村题材在新中国成立后的“十七年”,成为小说创作中与革命历史题材双峰对峙的艺术高峰。

决心写出“表现中国农村社会主义革命中社会的思想的和心理的变化过程”的柳青,经过在长安县皇甫村6年多的工作实践和生活体验,在这样坚实的生活积累和超凡的艺术想象的基础上,写出了史诗性的作品《创业史》。这个作品精雕细刻般地塑造了农村各个阶层的代表性人物形象,其中尤以梁生宝的形象令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经历过童年苦难生活的梁生宝,在新中国成立后获得了新生,正是这样翻身做主人的主人翁意识,使得他把追求自己的幸福与为庄稼人谋幸福的目标统一起来,以脚踏实地的奋斗影响着周围的群众,引领着他们前进,成为立足于坚实大地、产生于群众之中的社会主义新人。

农村题材的中短篇小说创作,在“十七年”间也产生出许多优秀作品,其中一些作品主要以新人形象的着意塑造而让人过目难忘。王汶石的收入《风雪之夜》的短篇小说,几乎就是农村新人形象素描的集锦,尤其是《新结识的伙伴》,张腊月与吴淑兰两位性格不同又同样出色的妇女队长的形象跃然纸上。一系列精彩的对手戏,充分展示了两位队长各有光彩的性格特征,也反映了社会主义时代新型女性不让须眉的全新精神风貌。同样堪称典型形象的,还有李凖的短篇小说《李双双》中的主人公。在李双双身上,除了中国妇女勤劳、坚韧的美德之外,还散发着无私公道、泼辣敢闯的思想作风,在一定意义上是正在成长中的农村先进妇女的代表。她既体现着农村妇女的觉醒与进步,也显示着农村生活的新变化与新走向。

求真务实的新型工人形象

工业战线在新中国成立后得到了迅速发展,并日益成为体现新的建设成就、展现新精神风貌的前沿领域。一些较为熟悉工业领域的作家,或者以城市生活书写见长的作家,都在“十七年”时期写出了一些引人瞩目的作品,并塑造出一些有过硬技术本领又有强烈主人翁意识的新型工人形象。这样一些新型工人形象,往往又带有知识分子的某些鲜明特点。

从50年代起一直在鞍山钢铁公司深入生活的艾芜,在1957年发表了长篇小说《百炼成钢》。这是新中国成立后较早出现的工业题材作品,围绕生产劳动的种种矛盾斗争,塑造了一批鲜活的工人形象,其中的青年炉长秦德贵堪为具有新人素质的典型形象。这个从农村进入工厂的青年,不仅刻苦钻研技术,成为革新能手,而且以热诚的态度和坦荡的胸怀应对一切矛盾冲突,表现了新中国产业工人的优秀品质和崭新风貌。

工业题材创作中,故事引人入胜、人物又饶有新意的,是张弦1956年创作的短篇小说《甲方代表》。这个作品主要描写的是检查员白玫和技术员路野在工作中的矛盾与情感纠葛,表现了青年一代对待工作的不同态度。这是小说作品中较早出现的青年知识分子工人形象。作品此后被改编为电影《上海姑娘》,在当时产生了较大的社会影响。

极速快3开奖结果杜鹏程的中篇小说《在和平的日子里》,不仅写出了发生在工程建设中的各种矛盾,而且在与蜕化变质的干部梁建的对比描写中,塑造出了阎兴这个新型工人干部形象。作品把人物始终置于矛盾冲突的漩涡之中,充分揭示了阎兴不带任何杂质的集体主义精神,以及高度自觉的历史责任感。

勇于开拓的改革者形象

文学进入新时期,“伤痕文学”“反思文学”率先拉开小说创作的序幕,“知青文学”“归来者文学”随之而来,小说创作在80年代初期呈现出百花竞开的景象。但从捕捉生活新变动、塑造时代新人物的角度看,“改革文学”更具有标志性意义。也是从“改革文学”开始,一个时期小说创作上“向后看”的写作,由此实现了“向前看”的重大转折。

“改革文学”最为重要的代表性作家,是有着多年工人经历和工厂生活的蒋子龙。他于1979年创作的中篇小说《乔厂长上任记》,以十一届三中全会开启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为背景,写某电器公司经理乔光朴毛遂自荐,自愿出任电机厂厂长,以严格的科学精神和认真的实事求是的态度,大刀阔斧进行改革,义无反顾破旧立新,终于把落后又混乱的电机厂治理得井井有条。作者笔下的乔光朴,明智果断,知难而进,他敢作敢为、敢干敢闯的不凡魄力和英雄气概,使他成为名副其实的改革家。这个人物形象的出现,向我们展示了改革者的能量与作用,也向人们显示了改革时代已然到来的确切信息。

张洁的《沉重的翅膀》是较早反映改革开放题材的长篇小说。作品描写了改革初期发生在重工业部的复杂斗争,作品展开了广阔的生活画面,并在显见的矛盾冲突和隐性的心理较量中,成功塑造了一组改革者的形象,尤其是副部长郑子云、厂长陈咏明等改革者,更是熠熠生辉、光彩照人。作为第一部改革开放题材的长篇小说,《沉重的翅膀》无论是在现实生活的把握上,还是人物形象的塑造上,都为日后的小说创作提供了新鲜经验。

在反映改革开放沸腾生活的同时,又塑造出别具新意的改革者形象的,还有柯云路的长篇小说《新星》。作品紧紧围绕乡村基层改革中两种势力的明争暗斗,在尖锐的矛盾冲突中,写出了新任县委书记李向南的清正廉明和改革锋芒,表现了这个年轻干部的远大政治抱负、积极生活态度,以及志存高远的理想主义情怀。

自立自强的青年新人形象

进入新时期尤其是80年代之后,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社会生活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人们的精神面貌也在悄然发生着改变。作为社会基层中最为敏感和最具活力的群体,得风气之先的青年一代,无疑是人们了解社会生活种种变动的晴雨表和风向标。一些擅长描写青年题材的作家,在这方面,不仅写出了一些引人注目的小说力作,而且也塑造出了一些引人激赏又令人难忘的青年新人形象。

铁凝的中篇小说《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描写了16岁的女中学生安然,因为喜欢没有纽扣的红颜色衬衫,而令不少人侧目而视,但她宁愿不当“三好学生”,也不愿改变自己的本有心愿。安然对于天性和个性的顽强坚守,使得这个学生形象蕴含了不少时代新人的气息,令人觉着可爱又可敬。

一直对现实生活保持高度关注的蒋子龙,在《乔厂长上任记》之后,又接连写出了《赤橙黄绿青蓝紫》《锅碗瓢盆交响曲》等青年题材作品,塑造了一群生动活泼的青年形象,其中尤以《赤橙黄绿青蓝紫》中的刘思佳格外独特和典型。作品把一个普通工人中的奋进者描画得栩栩如生又熠熠生辉。刘思佳如同一个报春鸟,向人们预告,随着社会改革的发展,一代改革新人也在日渐成长的喜人景象。

描写改革开放在中国农村的艰难进取,并塑造出具有时代气息的新人形象的作品,当推路遥的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作品在社会的时代转型和个人的命运转机的紧密勾连中,写出了改革大潮呼唤新人,新人引领改革新潮的辩证关系。而少安、少平因为紧紧“扼住命运的咽喉”不放手、不松懈,也成为农村青年励志和有为的典型,给广大青年读者走向自立自强树立了效仿的榜样,提供了有益的助力。

小说要写好故事,写好人物,优秀之作更要切近生活热流,书写鲜活的中国故事,感应时代的脉搏,塑造新颖的人物形象。这是70年来一些经典小说作品提供给我们的重要经验。

【责任编辑:徐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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